提起武术，很少有人能比李小龙更具代表性。尽管在他短暂的一生中，他的职业是演员，但这丝毫没有减损他高超的武术造诣。用“勤奋”来形容李小龙的训练，实在太过轻描淡写。他博采众长，学习各种不同的武术流派，力求成为最顶尖的武术家。最终，他根据自己的实战经验和对有效战术的理解，创立了属于自己的武术哲学——截拳道（Jeet Kune Do），即“拦截拳头之道”。
关于哪种格斗风格更有效，争论从未停止。但李小龙的理念很简单：“研究你自己的经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并加入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1. 咏春拳
叶问纪念馆中的咏春拳木人桩。来源：Wikimedia Commons
咏春拳（Wing Chun）是一门发展于19世纪的武术，专为在狭窄空间（如走廊、城市街道或船舱通道）内格斗而设计。由于缺乏施展大开大合动作的空间，咏春拳使用者专注于攻击身体的垂直中线，其防御则侧重于卸力与改变对手的攻击方向。紧凑、低位的步法有助于创造偏转和进攻的角度。咏春拳主要使用手部技巧，偶尔也会辅以腿部踢击。
任何看过咏春拳演示的人，可能都会对一件事印象深刻：快如闪电的拳法。咏春拳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通过感知攻击者施加的力量来做出相应反应——以柔克刚，刚柔并济。
李小龙的咏春拳师从著名的武术家叶问（Ip Man）。
2. 拳击
2024年夏季奥运会男子92公斤以上级拳击决赛。来源：Wikimedia Commons
作为对咏春拳速度和效率的补充，李小龙作为高中拳击冠军的经历也让他受益匪浅。如果无法得到直接指导，他会经常研究不同拳击手的录像，反复播放以捕捉拳手动作的每一个细微之处。毫不意外，拳王穆罕默德·阿里（Muhammad Ali）是李小龙的主要灵感来源之一。
阿里那句著名的格言“像蝴蝶一样飞舞，像蜜蜂一样蜇刺”，倡导在近距离格斗中根据需要使用灵活敏捷的步法，以及通过头部晃动来躲避拳击，从而让拳手始终保持戒备。拳击本身也为格斗者的武器库增添了如勾拳等强有力的打击方式。
拳击也是一项对心肺功能要求极高的运动。对于任何格斗者来说，耐力至关重要，尤其是在比赛中或面对能持久战斗的顽强对手时。拳击中的一些训练方法，如跳绳，也被李小龙融入到他的热身流程中，他还大力提倡进行多种类似的需氧运动。
3. 奥运击剑
2012年夏季奥运会击剑比赛。来源：Wikimedia Commons
奥运击剑（Olympic Fencing）虽然与其早期形态相比，已经变得更具运动性，但它同样为截拳道提供了重要的启发。奥运击剑源于更致命的剑术，如小剑、迅捷剑和马刀。致命攻击的可能性要求行动必须更加精准和果断，这催生了“截击”（stop-hit）或“在对手准备时进攻”的理念。与其等待对手的攻击积蓄力量，更好的反击是在对方拳脚蓄力待发的间隙发起攻击。
同样，击剑训练有助于提高反应速度、精确度和灵活性。击剑比赛通常在几秒钟内结束，动作快到有时难以用肉眼追踪。另一个重要概念是将身体划分为四个象限，每个象限都有两种格挡手位。《截拳道之道》（The Tao of Jeet Kune Do）一书显示，李小龙深受击剑思想的影响。
4. 柔术
《剑术对决》，丰原周延作，1888年。来源：Ukiyo-e.org
柔术（Jujutsu）起源于日本战国时代，是武士在战场上使用的一种武术。对付身穿盔甲的敌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精通擒拿格斗：将他们摔倒在地，并在他们起身前将其制服，这是武士武术的关键部分。
面对穿戴护甲的对手，除了上述的擒拿格斗，唯一的选择就是使用像“金碎棒”这样的破甲武器。这些擒拿技巧包括投技、关节锁和折骨技，这些技术后来也被沿用到了无甲柔术中。
虽然李小龙没有正式学习过柔术，但他特意学习了其中的一些技巧，以备敌手突入防御圈内、进入擒拿距离时使用。在这样的距离下，许多传统的打击类武术可能会失效。
5. 太极拳
白淑萍在练习太极拳。来源：Wikimedia Commons
太极拳（Taijiquan）这个名字直译为“伟大的终极之拳”，但如果你只看到公园里人们缓慢练习的动作，可能会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名不副实。作为最古老的中国内家拳之一，它强调内外力量、刚柔之间的平衡，以及动作的流畅性。
太极拳非常注重培养“气”（qi）。从实用的武术角度来看，这意味着扎实的根基、高效的呼吸和生物力学运用，即从脚部开始，通过整个动力链产生力量。用最小的力气使攻击偏离目标，借用攻击者的冲力来辅助投摔，以及类似的“柔”性技巧是这种风格的核心。
6. 法国踢腿术
法国踢腿术练习。来源：Wikimedia Commons
法国踢腿术（Savate）是一门发展于18世纪的法国武术。尽管普遍的说法是它源于法国水手从东南亚学来的格斗技巧，但这很可能是不正确的。实际上，法国平民创造了这种武术，以利用穿着坚固鞋子踢击的威力。“Savate”一词源于一个意为“旧靴子”的词。当然，它并非只用踢击，它被称为“法国拳击”是有原因的。
法国踢腿术的踢击目标多样，但通常偏向低位，并常常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出击。它大量使用佯攻，并要求腿部具有出色的灵活性。其步法是一种滑行动作，类似于日本剑道中的步法。通过让双脚贴近地面，可以实现快速的方向变换：例如，如果一个人正在前进，需要突然停止并向左或向右移动，能够更快地站稳抬起的脚可以防止尴尬的摔倒。
李小龙没有接受过法国踢腿术的正式指导。他采取了与学习拳击相同的方法：自学。李小龙会研究录像、阅读书籍和文章，尽其所能地自学关于法国踢腿术的理念。
7. 卡利武术
卡利武术中使用的各种刀剑。来源：Wikimedia Commons
卡利武术（Kali）是由菲律宾原住民创造的一种武术。它同时运用徒手和持械技术，并能在战斗中根据需要迅速切换。卡利武术涉及的武器包括刀和单手短棍。它本身也像截拳道一样，鼓励从其他体系中吸收可行的概念。当西班牙在1565年成功殖民菲律宾后，他们像其他欧洲国家一样压迫当地人，并禁止除统治阶级外的任何人拥有或使用武器。正是在这一时期，由于刀剑等武器不易获得，棍术得到了与剑术同等程度的精炼。
卡利武术对截拳道的主要贡献在于，它让格斗者学会更灵活地运用双手，并让四肢独立思考。与一侧防守、另一侧进攻的传统方式不同，卡利武术的许多技术都采用双手同时攻击。学习这种运动方式，可以使身体两侧的攻防转换更加流畅。
此外，还有一个如何应对武器的现实问题。为了不断完善武术的弱点，李小龙坚信许多徒手武术未能有效解决如何对抗武器的问题。在生死搏斗中，武器显然可能出现，并会影响动作的范围。李小龙从丹·伊诺山度（Dan Inosanto）那里学到了一些卡利武术。
李小龙为何要创立截拳道？
香港星光大道上的李小龙雕像。来源：Wikimedia Commons
李小龙希望创造一种注重实战的武术哲学，而不是盲目遵循传统或沉迷于理论。在他的著作和访谈中，他表示大多数传统武术（如各种中国和日本流派）过于注重让学生练习和记忆套路，而不是进行实战对练或真正检验动作的有效性。他认为，这些传统武术没有考虑到与未经训练的对手打斗的现实情况，只专注于技巧的复制。
李小龙还认为，固守任何一种流派的限制都会有其弱点，无论该流派在其自身体系内理论上多么有效。例如，一个空手道高手在擒拿格斗方面可能并不擅长。此外，虽然任何人都可以训练任何流派，但不同的身体特质更适合不同的格斗方法。
在李小龙的格斗哲学中，理想的方式是从尽可能多的流派中学习其核心概念，而不是死记硬背固定的招式，因为针对同一种刺激学习多种应对动作会导致犹豫不决。正是这种博采众长的学习方式，使李小龙成为20世纪最令人敬畏的武术家之一，而他追求卓越的精神也激励了数百万人投身于武术的练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