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而永恒的艺术：壁画的奥秘

壁画，一种将颜料融入湿润的墙壁，让色彩与建筑融为一体的艺术形式，其历史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从庞贝古城的遗迹到迭戈·里维拉的巨幅作品，壁画以其鲜艳的色彩和持久的魅力，吸引了无数艺术家的目光。本文将带您深入了解壁画的定义、历史，以及它背后精妙的技艺。

壁画的起源与演变

嘲笑基督，弗拉·安吉利柯，约1440-42年。来源：维基百科

壁画，顾名思义，是一种将颜料直接绘制在湿润的墙壁上的绘画形式。最早的壁画作品可以追溯到公元前4世纪的埃及，甚至有专家认为，公元前2000年的青铜器时代就已出现了壁画艺术。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壁画艺术盛行，并被拜占庭和基辅罗斯的艺术家继承和发展。然而，壁画艺术真正辉煌的时代，要数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得益于艺术行业的蓬勃发展和适宜的气候条件，许多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得以完好地保存至今。

圣塞拉菲姆东正教教堂的现代壁画，位于加州圣罗莎。来源：圣西奈修道院

尽管壁画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古代，但“壁画”一词却是在1437年才首次出现在切尼诺·切尼尼的绘画论著中。这位著名的佛罗伦萨画家，也是乔托的学生，在他的著作中详细描述了中世纪后期和早期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技巧，包括颜料配比、绘画准备、纺织品设计和壁画创作等内容。切尼尼的著作不仅详尽准确，更成为后世艺术赝品制造者，例如臭名昭著的埃里克·赫伯恩，制作仿品的教科书。如今，“壁画”一词被广泛用于描述各种壁画形式，但现代艺术家很少使用这种古老的技艺，更倾向于使用更现代、更耐用的材料。然而，壁画仍然是教堂装饰中常用的一种艺术形式。

壁画的创作技艺

拉斐尔在梵蒂冈博物馆的壁画。来源：维基百科

切尼尼将壁画称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艺术作品，并对其创作过程进行了详细的描述，从墙面的准备工作开始。壁画的基础需要用石灰和水混合的溶液覆盖。表面需要涂抹得厚实，并呈现出粗糙的纹理，以便颜料能够更好地附着。然后，艺术家需要测量处理过的表面，标记出关键位置，并将草图转移到湿润的石膏基底上。艺术家需要仔细规划时间，因为石膏的干燥速度很快。正如切尼尼所指出的，冬天，寒冷的温度会减缓石膏的干燥速度，为画家提供了更多的时间完成作品，但过分依赖天气因素是不可取的。如果石膏基底过干，艺术家需要用清水润湿或重新涂抹。

用于壁画的颜料通常是由颜料和水混合而成的简单混合物。湿润的石膏会自然地吸收颜料。因此，表面不需要使用任何粘合剂或罩色来固定绘制好的画面。切尼尼还提到，一些艺术家会用干的石膏和蛋彩画进行创作。这种方法虽然为画家提供了更多的时间来完善作品，但最终呈現的画面色泽不如湿润的石膏基底上绘制的画面明亮，作品的持久性也相对较差。

除了绘画之外，一些艺术家还会用雕刻的方式在石膏基底上刻出一些细节，以增加作品的立体感，例如建筑细节或背景物体。使用壁画技艺的著名艺术家名单很长，其中包括丁托列托、拉斐尔、卡拉奇、波提且利等等。

庞贝的壁画

描绘面包分发场景的壁画，庞贝。来源：佛罗伦萨伽利略博物馆

除了马赛克以外，庞贝的壁画为考古学家和参观者提供了了解这座城市发达的文化及居民生活的一扇窗口。由于其持久性，许多庞贝的壁画在维苏威火山爆发后幸存下来，被厚厚的火山灰和石块覆盖并保存了下来。随着考古工作的不断进行，考古学家发现了越来越多的壁画，揭示了当地人生活的更多方面。

许多富有的庞贝人会在他们的住宅内建造个人神龛，并在墙壁上绘制神灵及其属性的图像。许多壁画被绘制在公共区域，用于装饰或指示区域的用途，例如在妓院的墙壁上发现的色情图像。一些图像被用作视觉扩充狭小空间的方法。在狭小的房间里发现的壁画通常包含逼真的窗户、花园和走廊的图像。通过图像进行的政治宣传在庞贝人中并不陌生。多年来，一幅著名的壁画被误认为是面包店的广告。而实际上，它描绘的是一位地方政客将面包分发给人群的场景，这是一种政治姿态，旨在展示一位当地政客向贫困市民分发面包的场景。

达芬奇的壁画

最后的晚餐，列奥纳多·达·芬奇，1495-1498年。来源：意大利圣玛丽亚·德勒·格拉齐修道院

文艺复兴时期的全才列奥纳多·达·芬奇留下的绘画作品并不多。在这些作品中，最著名的作品实际上是一幅壁画。最后的晚餐，创作于1498年，位于米兰圣玛丽亚·德勒·格拉齐修道院内，反映了（不幸的是，也深受其害）大师过于谨慎的作风。达芬奇以慢条斯理、精雕细琢著称，传统的壁画技法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作品。因此，他用蛋彩画绘制了最后的晚餐，这不仅影响了作品的色彩鲜艳度，也缩短了作品的寿命。由于房间内的湿度和通风不良，最后的晚餐上的石膏在1520年代就已经开始剥落。到了1550年代，这幅画据说已经无法辨认，而且损坏严重，修道院的修士为了修补墙面，竟然直接在画上开了一扇门，这幅珍贵的艺术作品几乎被彻底毁掉。

达芬奇的另一个著名的失败案例，是他与另一位文艺复兴时期传奇艺术家米开朗基罗·博纳罗蒂的竞争。1504年，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被委任在相邻的墙壁上绘制战争场景。他们之间的相互厌恶和崇拜地位并不能让整个创作过程变得更加愉快。在创作过程中，达芬奇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决定尝试一种新的颜料配方，结果导致绘制好的画面几乎立刻就从墙壁上剥落下来。幸运的是，米开朗基罗还没有开始绘制作品，因为他被佛罗伦萨紧急召回罗马。

墨西哥壁画运动

资产阶级的画像，大卫·阿尔法罗·西凯罗斯，1939年。来源：麻省理工学院图书馆

在20世纪20年代，墨西哥政府开始聘请艺术家，以塑造墨西哥民族身份的视觉表达。迭戈·里维拉、何塞·克莱门特·奥罗斯科和大卫·西凯罗斯等艺术家将墨西哥的土著文化、西班牙殖民统治带来的欧洲影响以及与西方的接触，以及墨西哥当代的关切融为一体。当时，绝大多数墨西哥人都不识字，因此艺术作品必须清晰易懂，能够被那些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理解。在这种情况下，最实用的艺术形式就是公共艺术。

墨西哥壁画运动中的一些艺术家在他们的作品中重新采用了壁画技法。壁画易于处理且持久耐用，它也成为了欧洲和墨西哥之间的文化桥梁，这种桥梁不同于殖民统治，而是墨西哥艺术家有意识地选择的一种方式。尽管使用的是欧洲的技术，但他们的图像、风格和主题通常基于墨西哥本土的神话。因此，艺术家们象征性地将他们的故事和人物加入了世界艺术史的大体系中，而这个体系长期以来排斥着非西方国家。

壁画的修复和保护

西斯廷教堂，米开朗基罗绘制。来源：梵蒂冈博物馆

壁画的修复是一项复杂但必要的工程，对于那些希望保存珍贵壁画的人来说至关重要。壁画越著名，越受人喜爱，修复团队就越需要谨慎。米开朗基罗绘制的西斯廷教堂天花板，创作于1512年，由于教堂天花板漏水，在 100 年后就需要进行修复。当地画家西蒙尼·拉吉担心会损坏壁画，用亚麻布和面包擦拭天花板，试图吸收灰尘。西斯廷教堂天花板最后一次大规模修复工程开始于1980年，历时14年才完成。十多年来，研究人员对壁画进行了细致的考察，并用蜡烛和烟灰对其进行了清洗。他们还用树脂对石膏层进行了加固，并使用米开朗基罗可以使用的相同天然颜料，将壁画的颜色恢复到其假定的原始状态。

庞贝金手镯之家花园壁画。来源：布里奇曼影像

在修复庞贝壁画的过程中，修复团队需要考虑许多额外的因素。首先，一些埋在火山灰和石块下的壁画，成为地下水渗透进入废墟的受害者。被困在碎石下的水分导致一些墙壁倒塌，毁坏了上面的壁画。在一些情况下，高温和潮湿导致了对壁画和人类都有害的细菌滋生。2015 年，考古学家不得不使用抗生素对一些壁画进行处理，以消除细菌威胁。

另一个问题是前几代考古学家。根据现在的标准，每一位文物保护人员的行动都应该是可逆的，并且尽可能地与文物最初的状态一致。尽可能完整地保存文物也是至关重要的。然而，19世纪早期的考古学家并非如此。他们会拆除墙壁和壁画的碎片，将其转移到博物馆，有时还会在对原始构图缺乏了解的情况下进行修复，仅仅依靠自己的预期来进行。如今，文物保护人员会仔细研究现存的图像，并与气候专家合作，监测该地区的湿度和污染情况。